2026年11月6日，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公开表示，即使台海发生冲突，美军也不能从菲律宾境内的EDCA设施或其他领土发动进攻行动。 此前三天，王毅应约同菲律宾外长拉扎罗通电话，要求菲方约束少数政客，停止破坏中菲关系的言行。 一个持续对华强硬的防长，为什么开始强调美军行动边界？11月8日菲律宾外交部又要求政府官员统一对外口径，商界也接连呼吁中菲关系降温。表面看，这是防长在给美军行动设限；往深处看，则是菲律宾试图在同盟承诺与自身安全之间寻找缓冲。 菲律宾目前有九处《加强防务合作协议》（EDCA）约定地点，其中两处位于吕宋岛北部卡加延省，分别是拉洛机场和卡米洛·奥西亚斯海军基地。 它们不是美国拥有的军事基地，而是允许美军轮换进入的菲律宾军事设施。2014年协议确定五处，2023年又增加四处。 2026年2月16日，美菲第十二次双边战略对话联合声明提出，双方将继续增加美国先进导弹和无人系统在菲律宾的部署。 5月5日，美军在“肩并肩”演习期间，首次从部署在菲律宾的Typhon系统发射战斧巡航导弹。这是演习实弹测试，不是对外攻击，却说明美军远程火力系统已在菲律宾境内开展实战化训练。 所以，特奥多罗说美军不能从菲律宾领土发动进攻，并不意味着菲律宾要收回EDCA设施，更不意味着停止美菲军事合作。 马科斯政府早在2023年4月就表示，不允许EDCA设施被用于进攻行动。如今防长再次强调这一点，也是在台海冲突问题上给菲律宾的角色划出公开边界。 在我看来，马尼拉想要的是两头都保住，继续获得美国的安全支持，又不愿让菲律宾自动成为美军对华作战的前沿平台。它想保留同盟带来的军事利益，同时尽量避免承担大国冲突的全部风险。 王毅要求菲方加强对有关人员的约束，在对华政策上发出理性、统一的声音，并强调恪守一个中国政策，在涉海问题上谨言慎行。 拉扎罗表示，菲律宾重视中菲关系，希望通过对话妥善处理分歧。双方同意继续沟通、排除内外干扰，负责任地管控分歧。中方则要求菲律宾政府约束少数政客的挑衅行为。 但特奥多罗并没有立即改变口径，11月3日，他公开反驳菲律宾商界要求双方降低对抗性言辞的呼吁，称商界应该要求中国改变做法；11月4日，他又质疑王毅所说的“谨言慎行”，将中方要求描述成限制菲律宾官员表达意见。 直到11月6日，他才在接受当地电台采访时强调，美军不能从EDCA设施或菲律宾其他领土发动进攻，并称这些设施用于领土防卫、后勤支持和救灾。 7月24日，他谈的是台海冲突后菲律宾难以保持中立，提到在台约20万菲律宾公民和地理位置；11月6日，他回答的则是美军能否利用菲律宾领土发动进攻。两次表态针对的问题不同。 这说明马科斯政府不愿让防长个人言论牵动国家外交和经济利益。 马科斯政府为什么需要控制对华关系的风险？答案也在菲律宾自己的经济账本里。 11月9日，菲律宾统计局公布第三季度GDP同比增长2.1%，低于第二季度修订后的2.4%，是2021年第一季度以来最弱的季度表现。农业、林业和渔业同比下降4.8%，工业下降0.003%，投资形成总额下降0.2%。经济放缓，意味着菲律宾更难承受外部冲击。 财政和金融方面同样承压，菲律宾政府债务在2026年9月底达到19.66万亿比索；第二季度债务占GDP比例为66%。比索兑美元汇率在10月27日跌至64.17比索，再次刷新历史低点。 10月底外汇储备降至973.5亿美元，是2022年12月以来最低水平。这些问题不能简单归因于中菲关系紧张，却让菲律宾更需要稳定的经贸环境。 2025年，中国是菲律宾最大的进口来源地，菲律宾从中国进口384.4亿美元，占进口总额28.6%；中国也是菲律宾第二大出口市场，菲律宾对华出口93.1亿美元，占出口总额11%。农产品出口、旅游、劳务和供应链，都与中菲关系稳定有关。 商界的动作也说明问题，11月2日至3日，23家菲律宾商界和行业组织联合呼吁双方降低对抗性言辞，回到正式外交渠道。 11月7日至8日，又有20家劳工、工商和民间组织发表联合声明，支持拉扎罗与王毅保持沟通，强调稳定的中菲关系关系到贸易、出口、旅游、海外劳工和经济发展。 在我看来，这些声音是在提醒马尼拉，外交强硬的成本不会只落在政客身上，最终可能由企业、劳动者和普通家庭承担。经济已经承压，如果再因少数官员的挑衅让中菲经贸关系恶化，受损的首先是菲律宾自身。 特奥多罗也面临个人政治压力，中国外交部2026年6月11日宣布对他及其配偶、子女采取制裁措施，限制其进入中国大陆、香港和澳门，并禁止中国境内组织和个人与其开展交易、合作。 特奥多罗曾在2010年竞选总统、2022年竞选参议员，均未成功；2026年9月至10月，他又表示不排除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。对华强硬可能帮助他塑造形象，也可能带来更高代价。 菲律宾安全上依靠美国，经济上离不开中国。马科斯政府要两头